眼皮无比沉重,几乎随时都能沉沉睡去。
他勉强吊起一口气,小口喘息着。
(我,还活着。)
佣兵躺在地上,失神地望着天空。
(这样啊……)
他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……
内脏在哀嚎,关节在颤抖,体力所剩无几。但他还是站了起来,大剑像拐杖一样支撑着他。摇摇晃晃,好似随时都会倒下。
(我还活着。)
眼睛看不清……但他知道,她就在这个方向,就在前方。
蓝尔在挥手散开烟尘,扭动白皙的酮体缓缓走近。
“切,刚刚是我的最大出力,依旧没能杀掉你呢。”
她说着,就嗜虐地笑了起来。
“那就再来吧,再试试挣扎给我看!你又能坚持多久呢?五秒?十秒?三十秒?还是一分钟?”
她摆出单手撑地的姿势,准备着下一次的冲锋。
“无论多久都没有意义,因为你今天一定会……”
“三十秒……”
“什么?!”蓝尔微微皱眉,停下了动作。
“我说……”明明浑身是伤,佣兵却仍将剑抗在肩上,承受着大剑的重量。
“……三十秒,解决掉你。”
“就凭你这样的身体?”
蓝尔取消了攻击的态势,站起身体,就这么抱着肩膀,眯着眼睛看着他。
……
没有回答。
“看来是认真的呢。”
她弯腰,将一只手架在前面,这是蓝尔还是魔兽形态时防御的起手。面对心中涌起的强烈的不安,她本能地摆出这个姿势。
(我……在畏惧什么。)
她不理解。
明明占据着绝对的优势,明明力量正不断高涨,这样的她,竟然会如此警惕一个人类,警惕一个站都站不稳,随时都可能倒下的重伤员。
他慢慢地走近,明明伤势很重,却仍紧紧握住剑柄。
“竟然向我走过来了吗?不是逃离,而是选择主动进攻吗?”
蓝尔挑眉,毫不迟疑地向他走去。
(既然畏惧,那就去面对,面对自己的恐惧,然后再亲手击碎它!)
越来越近……
越来……
她放下举起的手,忽地射出了蝎尾。
碰!!
是他更快,他用剑格掉了这近距离的射击,然后抬高剑尖,没有任何的掩饰,就这么……
斩了下去!
蓝尔单手上抬,准备用身体硬抗,并用另一只手反击。她的力量远往昔,区区一人高的大剑……
碰!!
(什么!)
手腕传来排山倒海般的巨力。
一只手根本……
蓝尔挺直的脊椎被打弯,双膝下压,几乎要跪在地上。
挡不住!
腰部不得已弯曲、下沉,她只能通过降低重心,延长受力的方式来承受这打击,而她预备的攻势,也被这意料之外的爆砸断了。
她睁开眼,捕捉到挥剑留下的残影,弧线通直,不偏不倚,是一无比普通的直斩。
(又来了。)